Monday, February 16, 2015

寡言的胡侃:我看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

       戴按:这是一篇两年前的网文,但其对计划经济的不可行性的分析,相当有道理。
2013-04-06,万维博客)
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是经济学的大题目。这里我只从可行性角度谈点感想。
首先要声明的是,1949年後中国实行的未见得是苏联意义上的计划经济。当年朱元璋也有“计划”,也用国家政策来控制经济,但无论如何,和苏联共产党人眼里的“计划经济”没有丝毫雷同。同理,中国的“计划经济”似乎不需要任何投入产出方程的平衡计算(也不可能);离共产党人理想中的“计划经济”也有相当距离。
下面讨论其实只是理想化条件下的讨论。
从某种意义,市场经济就像从气压温度的宏观指标来观察。日常生活中人们每天都要看一下天气预报,根据温度和气压指标觉得自己着装多少或是否该携带雨具。人们不需要关心大气环流,不需要关心外地气候和本地的关联,简单气压温度(或者风向)提供了人们最急需的信息。有了这些简单信息,还可以建立温度和气象演变的统计模型。
而计划经济就像用现代流体力学方程从“无穷”分子运动来计算宏观流体行为。在现代计算机发明之前,计算流体力学只是幻想,没有任何可行性。现在,虽然计算流体力学已经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但计算流体模型有很多局限性。科学家经常需要简化模型以减少计算量,让流体模型计算具有可行性。不管如何,现代气象学家发展了复杂的天气模型,使用世界最大的超巨型的计算机,进行极其复杂的运算,对气象系统的演变理解越来越深,常常能提供比基于历史统计资料的宏观模型更多更好的预测。
问题是,在流体力学中,每个分子用六个指标来描述,三个用以描述位置,三个用以描述速度。“计划经济”的对象是人和产品。人和产品通常比分子运动复杂得多。那么根本问题就是用多少指标来描述人和产品,“计划经济”的计算才具有可行性,计算结果才有优势呢?
很显然,至今为止,计划经济必须对“模型”做最大的简化。所以在“计划经济”中,人被抽象成为一个只有基本要求的人,吃、穿、住。你说人的欲望千变万化,光对花布图案的需求就无法计算,能不能多考虑点需求中的变化?对不起,计划经济无法容纳如此之多的参数;不仅现在,将来也如此。
从数学模型的角度,市场经济根本绕过了个体计算的问题。市场经济关系的是千万人行为的宏观指标。产品畅销则增加生产,反之则减少。既然以宏观指标为观察点,考虑观察滞後的事实,考虑复杂系统的非线性行为,市场经济也必然有内在的困境,困境的极端表现为生产危机。
据说爱迪生有次给助手一个形状相当复杂的玻璃器皿,希望知道这个器皿的容量。两天之後爱迪生想起这件事,问起容量,助手说形状太复杂,还没有算好,爱迪生随手拿过来灌满了水,再把水倒进量筒。
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的区别也在这里。
抛开共产党人推行共产主义运动中的暴力,“计划经济”缺少可行性,至少能做到的和许诺的差距极大。将来吗,除非人类真发明能测量个体欲望的方法,而“计算”有提供能把亿万人“欲望”加以数学处理的能力,“计划经济”的许诺可能永远是空想。
我相信万维大概没有多少人读过早期空想社会主义者夏尔·傅立叶(Charles Fourier1772-1837)的著作,也许值得在这里谈两句。傅立叶心目中和谐世界的中心是“法郎吉”组织。傅立叶自认为发明了“情欲动力学”。在他笔下,人类情欲可分成12种。他认为,情欲引力追求的第一个目的是追求奢侈或者五种感觉的满足。也就是说人人都有满足感官的需要,也都有实现社会结合的需要。人类只有在奢侈欲和依恋情欲协调一致时才能建立情欲的和谐。
在他基本组织法郎吉中,1600左右具有不同情欲结构的人生活在一起。法郎吉提供多种多样工作以供成员轮换,既为他人提供产品或服务,也满足自己的情欲需求。在这种组织里面,个人情欲需求和社会和谐才能达到完美。
在空想社会主义者中,傅立叶也许是唯一意识到个人差异导致不同需求的,也许也是唯一具体谈到未来社会如何在个体和组织之间建立桥梁达到和谐的人。
明显的是,“计划经济”和傅立叶的情欲动力学南辕北辙。“计划经济”只有把治理下社会的每个人都变成“蓝蚂蚁”,“计划经济”才能被计算,才有某种可行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