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睿：最高法院又爆丑闻

 （今日美政，11/23/2022）

按：“绝对权力绝对腐败”，这或许是一条金科玉律，政治界如此，法律界亦不会例外。

       上周末，纽约时报又爆出一桩关于最高法院的丑闻。

       纽约时报记者获得了一封信件。这封信，是今年六月份，一位前福音派基督教活动家申克（Rob Schenck）牧师写给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罗伯茨 John Roberts的。在信中，申克牧师说，在 2014 年的一次最高法院案件审理中，一位很有钱的政治捐赠者赖特 Gayle Wright，在最高法院宣判之前，就已经告诉了他宣判结果。

       据申克牧师的这封信中说，事情是这样的。富婆赖特和最高法院保守派大法官阿利托（Samuel Alito）及其妻子一起共进晚餐，在席间他们谈到了将要进行的判决。赖特得知可能的判决结果后很兴奋，就立刻转告了申克牧师。

       申克牧师的信中写到：“她告诉我，她在餐桌的谈话中了解了一些案件的进展，她知道我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后来我又收到她发来的信息，确认了在这次晚餐上她得知的消息。后来我们还通过电话，她详细地向我介绍了情况。”

       申克牧师在给媒体的声明中说：“我只是希望讲实话，这是一个基督徒信仰和实践的核心。”他接着说，“现在是时候检验一下我们所说的道德、公正和负责了，无论是法庭，还是政府，还是社会。对于我们自称基督徒的人来说，这就更重要了。”

       但最高法院和涉案的赖特女士，均对此事进行了否认。阿利托大法官说这事儿完全是假的，而赖特女士表示她和丈夫那天确实去阿利托大法官家吃饭，但否认了关于泄密的事儿。

       2014 年这起案件是关于最高法院阻止了奥巴马政府的一项医疗改革，支持了私人雇主不将避孕药物纳入可以医疗保险的做法，因为避孕这个概念会冒犯一些雇主的宗教信仰。

       这不是最高法院第一次引发公众信任危机了。事实上，连续的这种违反道德准则的做法，使得美国最高法院的可靠性和权威性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在今年最富争议的最高法院判决，多布斯诉杰克逊妇女健康组织 (Dobbs v. Jackson Women’s Health Organization)一案推翻了长达半个世纪的联邦宪法对女性堕胎权的判决中。六月份的判决，在五月份就被完全泄露了。目前到底是谁泄露了这一文件，依然还在调查之中。

       但是，说来可能你很难相信，在美国，这 9 名大法官几乎不受任何专业的行为规范的约束，能管理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的良知。请注意，这 9 个人，掌握了美国整部宪法的解释权。

       美国确实有一部美国法官行为规范的法规（The Code of Conduct for United States Judges）。但是，这部法规明文规定，对最高法院大法官不起作用。唯一可能的对最高法院大法官形成约束的，只有来自议会的弹劾。而在参议院，必须有三分之二以上的人同意，弹劾才能成功。

       换句话说，这 9 个人只要不犯恶劣的刑事犯罪，基本上他们的任何行为，都是超越于美国法律和道德管辖的。泄密这种事情，除了他们自我的良心管理外，没有任何人可以约束他们。

       所以，当你告诉我美国是一个法治国家的时候，我会提醒你，你说的法治，肯定不包括这九个人。这九个人，的的确确的超越美国法律的。

       首席大法官罗伯茨很“谦逊地”说：“我们在自己的行为中，会参照指导下级法院法官的行为准则规定的。”参照！

       如果泄密还不算是特别糟糕的话，那么接下来我向大家介绍的内容，恐怕你听了会更加担心我们的这个至高无上的司法机构是否还值得我们信任。

       在最高法院大法官的政治倾向中，最最保守，没有之一的是托马斯大法官（Clarence Thomas）。而他的妻子金妮托马斯（Ginni Thomas）是一位极右派活动家，阴谋论支持者和川普的拥趸。

       在 2020 年的大选中，金妮托马斯频繁地给当时的川普大内管家，白宫幕僚长 Mark Meadows 联系并发送了 29 条短信。这些短信发送的时间集中在 2020 年11 月上旬到2021 年 1 月中旬，内容都是要求 Meadows 公开表态说 2020 年大选有舞弊，要求他保卫川普总统。 金妮托马斯在短信中说：“帮助这位伟大的总统站稳脚跟，大多数群众都知道拜登和左派正在进行历史上最大的偷窃案！”

       到了 11 月底，对大选舞弊的指控越来越困难，因为一直找不到什么证据，金妮托马斯变得很急躁，她在给 Meadows 的短信中说：“我实在看不下去美国人承认了这个明显的骗局，干这事儿竟然没有后果的吗？完全是政变，我们就这么臣服于那些希望拜登上台的人吗？”

       在得知当时的副总统彭斯依法承认了大选结果之后。金妮托马斯感到非常愤怒，她在短信中说：“我们正在经历美国末日的感觉。我们大多数对副总统都感到厌恶。这是自由的末日！”

       无需在多呈现金妮托马斯的短信，我们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思想极端，不承认现实，情绪不稳定的人。但是她，却是最高法院大法官 Clarence Thomas 的妻子。

       拥有这样的妻子，当然不是什么过错。但是，如果你的妻子和 1 月 6 日暴乱和美国首次非和平交接政权如此相关，你自己是不是应该回避相应的审判呢？是的，你没听错，金妮托马斯就在 1 月 6 日游行的人群中。在类似的情况下，自由派大法官均采取了回避行动，因为有利益关系，不参与审判。

       但是，保守派大法官没有这样的看法。请注意，我们前面说过，没有法规可以约束这些大法官的行为。他们是否选择回避，完全看他们自己内心的良知。很显然，良知这种东西，在大法官 Clarence Thomas 那里，并不太多。

       Clarence Thomas 表示，自己妻子的政治信仰，和自己无关，自己也不知道。因此，他参与了所有和 1 月 6 日暴乱相关的司法聆讯。

       2021 年2 月，关于宾州邮寄选票是否违宪的诉讼中，8 名大法官都认为这事儿根本不值得讨论，拒绝接受此案，但托马斯大法官是唯一一名要求最高法院接受此案的人，他表示支持选举舞弊对美国构成威胁的说法。

       2022 年 1 月，在 1 月 6 日暴乱的国会调查中，国会要求国家档案馆提供川普当时的各项记录。川普的律师将国会告上最高法院。又是 8 名法官都支持国家档案馆披露材料。托马斯大法官又是唯一一名提出异议，支持川普的人。

       党派倾向如此明显，而且公然藐视回避原则，令人可笑地宣称自己妻子支持川普于自己无关，然后做出一系列有利于川普的判决。这就是当今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的行为。但令人沮丧的是，在美国，没有法律可以约束他这样的行为。而且参议院的共和党人也绝对不会同意弹劾这样“好”的大法官。英语里有一句俚语：“He’s a SOB, but he’s our SOB”。所以，托马斯大法官的位置，依然是稳固的。

       这就是为什么在最近的盖洛普民调中，对最高法院的可信度，下降到了历史最低点：只有 25% 的美国人，还对美国最高法院的判决有信心。这一民调的历史平均数据在 40% 以上。

       今天由于时间原因，我无法详细介绍美国最高法院的问题根源。请参照 2022 年 6 月 25 日的“今日美政”美国司法的困境 一文。简单说，美国由于早期立宪的失误，导致宪法修改极其困难，事实上造成 9 名即非民选，又是终身制，完全靠个人品德来约束自己的最高法院大法官，把持了美国宪法的解释权。又由于美国是判例法国家，这就使得这 9 个人实际上是在制造新的宪法。请注意，一个国家的基本大法，竟然不是来自民选的立法者缔造的，而是由 9 个终身任职，非民选的人缔造的。这件事，会不会让你想起来就很难受？

云梦公子：十问国家卫健委

 （2022-11-23，长安课堂）

       作为一个升斗小民，我对卫生主管机构卫健委有以下十个疑问，能否受累给予解答？

       一问：卫健委的主要职责是统计新冠相关数据吗？对于新冠患者的治疗方案，卫健委做了多少推广工作？对于奥密克戎的致死率，卫健委公布了吗？对于基层防疫的层层加码，卫健委处理了几个人？对于今年新疆西藏等地连续数个月的封控，卫健委认为合适吗？

       二问：历史上产生的任何流感病毒有被人类消灭了的吗？如果没有，我们凭什么又可以消灭新冠病毒哪？如果消灭不了新冠病毒，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对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病毒进行清零哪？一轮轮核酸检测到底有多大用处哪？

       三问、绝大多数民众都打了三剂以上新冠疫苗，为什么还是照样不断感染新冠？到底疫苗有没有用？

       四问：和其他流感病毒相比，奥密克戎的致死率到底是低还是高？奥密克戎到底致死了多少人？

       五问：针对新冠病毒，我们解除管控的标准是什么？如果没有客观科学的标准，难道要一直管控下去吗？

       六问：北京最近的三例死亡病例都是卧床不起的老年病例，请问他们究竟是怎么感染的？流调有结果了吗？是不是只要是流感，核酸检测就有可能显示阳性哪？如果是这样，核酸检测的意义何在？

       七问：我们的新冠防控政策决策依据究竟是什么？是数据，是模型, 还是推测？钟南山、张文宏、张伯理等专家已经说了奥密克戎的毒性很低了，我们为什么还要管控一个并不致命的疾病？

       八问：因为制度不同，人口稠密程度远高于内地的香港从来就没有做过全员核酸检测，而且已经放开管控几个月了，香港社会目前一切正常，发生医疗挤兑了吗？为什么香港都没发生医疗挤兑，内地就要这么担心所谓的医疗挤兑哪？难道香港没有老人和孩子吗？

       九问：世界上120多个国家早都没有对新冠进行管控，这些国家的民众健康受到了什么伤害了吗？他们都生活正常吗？他们凭什么要比中国人生活的更自由那？卡塔尔世界杯开幕了，现场球迷没见谁戴口罩，也没听说要看核酸检测证明，难道他们和我们生活的不是一个星球？难道新冠病毒不伤害他们？

       十问：印度和我国人口差不多，面积连我国的一半都不到，印度的疫情究竟是个什么情况?非洲的尼日利亚防疫工作成效显着，我们不去对标和自己国情差不多的印度，不去学习尼日利亚，整天统计美国的数字，这样对我们防疫有什么实际意义？

       请卫健委认真回答完以上问题，再对新冠防控作出决策部署，这点要求过分吗？

黎蜗藤：美国中期选举或是全球“民主中兴”的号角

 （上报，2022-11-18）

       美国上週进行期中选举，现在最后结果虽然没有出来，但随着民主党在内华达州的获胜，民主党在参议院已赢得至少50票。目前，民主党在内华达州的领先已经达到0.5%，而且随着剩下票数开出来，优势有望进一步加大，超出了0.5%的重点票门槛。换言之，共和党要挑战重点票也不可能了。因此，民主党已经稳赢参议院（副总统贺锦丽可以有打破平衡的一票）。更有甚者，在要进行加赛的乔治亚州，民主党也有很大的当选机会。现在民主党候选人就领先，第叁名退出也有利民主党，在两年前，民主党也是在加赛中胜出的。于是在参议院，得益于在宾夕法尼亚的翻转的一票，民主党还很可能比之前还多了一席。这有利于民主党不再受「中间派」民主党人，比如西维吉尼亚州参议员等人的牵制。

       至于在众议院方面，共和党议席停留在212席原地不动好几天，民主党议席则慢慢追上来。好在共和党后劲还在又拉大了差距。到笔者定稿时（11月16日），共和党刚好达到218，控制了国会，民主党是210席。剩下还有七席，到最后，共和党领先优势很可能比现任的民主党比共和党的优势（这届是民主党领先9票）更微弱。无论如何，共和党只是“惨胜”。

       共和党的优势可能是如此微弱，乃至即便共和党能控制众议院，现在的共和党众议院领袖麦卡锡能不能如愿当发言人（议长）还不一定。

       日前，麦卡锡通过了第一道考验，在共和党党团会议中赢了对手，再次连任共和党领袖。有些新闻媒体说麦卡锡已经稳夺议长宝座（假设共和党如愿以偿超过218席），这种说法是不准确的。议长是所有议员选出来的，不是多数党推举出来的，不是「多数党领袖」自然而然就当议长。举个例子，只要另一个共和党人在选议长时再出来挑战麦卡锡，而他又能得到民主党人支持，那麽只要在共和党内再拉几票，就足以把麦卡锡推倒。这听起来是很古怪的场面，但确实可能发生。万一如此，早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麦卡锡，很可能就要“以头跄地”了。

       在州长竞选方面，民主党早早就翻转了麻萨诸塞州和马里兰州（这两个州都是蓝州，但此前是共和党人州长）。重要的北方叁州（宾夕法尼亚、密西根、威斯康辛），民主党保住了州长之位。经过激烈的争斗，共和党翻转了内华达州，民主党翻转了亚利桑那州。在这两个关键州，打成1:1 的平手。但值得指出的是，在两州的州务卿选举中，民主党都最终获胜。州务卿是主管选举的人，民主党人控制这个职务意义不在州长之下。于是最终，民主党淨增两个州长席位，在州长中以24:26和共和党拉成均势。

       总而言之，共和党人高喊的“红潮”不但不在，就连“红色涟漪”也若有若无。在美国中期选举中，执政党在绝大部分情况下会在国会失利。民主党这次是现代历史罕见的好成绩，完全可以被认为是胜利的选战。

       民主党的这次胜利，是在总统拜登民望不高，而且经济通货膨胀几十年来最严重的情况下取得的，更为不易。

       民主党胜选的有三个关键。

                         首先，这是民主的胜利

       在选战最后关头，民主党最用力打的牌就是“民主危机牌”。这张牌在以前很少见，因为美国以前很少面对“民主的危机”。2020年，川普在落败之后不肯认输，大肆宣扬“民主党作弊”论，以致发生了以推翻民主选举结果为目的的围攻国会山“一六暴动”，震撼了美国人。众议院“一六委员会”调查过程中展示的资料更令人触目惊心，可以说，美国当时就处于“香蕉共和国”的边缘。更令人担忧的是，即便“一六暴动”证据如此确凿，即便“选举作弊”论过了两年没有任何经得起检验的“证据”，川普的势力依然强大，号召力依然惊人。“民主党选举作弊”的理论还继续在“川粉”中深入人心。川普在共和党初选中支持的“选举否定派”，又称MAGA党人，几乎所向披靡。这令这次中期选举成为美国现代最重要的中期选举，因为这是一次捍卫民主的斗争。

        美国的最大对手或许是中国俄罗斯，但美国的最大挑战一定不是它们，而是美国自身，美国如果不能捍卫本身的民主，不能克服民主在进步过程中的困难，不能走出民主的至暗时刻，就不能成为更好的美国，不能充分运用自身的资源，不能坚定自己的意志，不能捍卫盟友的利益，也不能成为世界的榜样；在和对手进行“最激烈的竞争”时，就会不可避免地失败，再也无法领导世界，也无法守护现行的国际秩序。

       令人振奋的是，在民主危机的严峻考验下，美国人民在中期选举中守住了底线。

       虽然很多MAGA党人在这次选举中跻身国会，但绝大部分都是在共和党稳赢的选区。在双方争持激烈的选区，MAGA党人几乎无一获胜。

       中间选民纷纷走出来对极端的MAGA党人说不，这是民主党胜选的关键。

       换言之，如果在共和党选情，传统共和党人去选也是会赢的，但在争执激烈的选区，传统共和党人的胜选就比MAGA党人大。从一方面说，很多MAGA党人挤进国会，确实对川普有很大帮助，但另一方面，那只能说是“川普在初选时的胜利”。

       到了大选时，川普和MAGA党人的“票房毒药”，是十足的失败。

       川普主推的MAGA党人自己素质都相当不济，看来都是赶鸭子上架；何况主张“拜登舞弊”而否认选举这种立场太极端。这是他们失败的重要原因。但话説回来，如果不是那麽极端，也不会做MAGA党人，也不会被川普看上。民主党人也看准这个机会。事实上，在初选中，有的地区的民主党人还採用了冒险的“帮MAGA党人打广告”的策略，以便在正式选举中，遇上一个较弱的对手。

       有的人认为民主党“帮忙宣传”的做法属于欺骗选民。其实，民主党打出来的大部分广告（笔者没有全部看过，所以保险些地说“大部分”），多是帮助MAGA党人宣扬他们的政见，而不带有“好坏的评价”，纯粹帮助他们扩大触及率，不算“欺骗”。也有人认为，民主党的做法很冒险。这其实夸大了“帮忙宣传”的效用，这些MAGA党人在初选中的优势都很大，民主党的“帮忙”最多算是锦上添花而已。最后结果也证明MAGA党人确实是“较弱的对手”。

       独立派选民对“否认选举者”的不满，在内华达和亚利桑那选举中都表现出来。这两个州都是争持相当激烈的州。最后，两个州的州务卿竞选，民主党人都战胜了鼓吹“否认选举”的MAGA共和党人。在内华达，州长选举中共和党人赢了，但州务卿选举却输了。州务卿就是负责选举事宜，人民的选择，清楚地说明瞭人心向背。

                       第二，捍卫堕胎权

       在捍卫民主之外，民主党的另一张最重要的牌就是堕胎权。美国堕胎权要去捍卫，全因早前大法官们推翻了1970年代的判决，让美国妇女拥有的堕胎权“得而复失”。

       客观而言，川普自己不见得是“生命权”（和堕胎权相对）的粉丝，但他的粉丝反对堕胎权，于是他也说反对堕胎权罢了。有人指责共和党建制派，说他们无缘无故搞了堕胎权判决，祸害了川普的选情。其实，大法官的决定完全是独立的，共和党建制派绝对没有办法去影响。因此，这个“锅”更加应该算在大法官上。当然，叁个保守派大法官都是川普和共和党建制派硬推上去的。而且在推上去的时候，他们对堕胎权的态度已经是舆论焦点。而且无论川普还是共和党建制派都乐见大法官的判决，如果说有什麽不满，无非是时间点不对而已。因此，川普和建制派都有间接责任。至于是川普多一些，还是共和党建制派多一些，再争论下去没有意义。

       推翻堕胎权判决完全是“逆历史潮流”的事。人的心理都是这样：从来没有拥有过某样东西，关係不大；但是先有了这样东西，再被别人抢走，就会更怨恨几倍。更何况，保守派大法官托马斯已经提出可能推翻其他六七十年代的判决，在保守派大法官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已经不能再当这些话是说说而已了。

       华人“川粉”常用中国政治圈的“无知少女”贬低民主党的选民基础。中国话语中的所谓“无知少女”，即无党派人士、知识份子、少数民族、女性。中国以前常要安插一些这样的人当花瓶，显示“均衡参与”和统战（现在习近平已经不再搞这套了）。在华人川粉嘴裡，是无产者（穷人）、知识份子、少数族裔、女性，同样带有贬义。让民主党的选民基础看起来是一个大杂烩。

       然而，美国是一个男女越来越平权的社会，女性在民主政治中佔了选民基础的一半。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庞大的板块，不是什麽拼凑在一起的边角碎料。

       诚然，不是所有妇女都支持堕胎权。但堕胎权问题却一定是最能动员妇女选票的利器。大法官此举，逼得女性选民只能走出来，首先对堕胎权判决说不，其次是让国会通过立法的方式保障堕胎权。可以说，堕胎权问题在“红潮不红”方面居功至伟。

                      第三，Z世代的登上舞台

       其实这些年来，民主党的选民基础在不断扩大中。以普选票而言，民主党在总统大选中已经连赢四届。华人川粉归咎于“民主党引入非法难民”。其实真正的原因是民主党抓住了青年选票。

       于是“无知少女”的“少”，应该说成「少年人」。民主党在年轻人中的支持度非常高，而且投票热情明显比十几年前的同龄人高很多。每过两年，取得投票权的年轻人都会多一大批。根据这个趋势，民主党的选民基础只会越来越大。

       今年选举，选出了最年轻的众议员，只有25岁。这是第一个登上全国政治舞台的Z世代。足以说明这个潮流。

       如果说，第一张牌是川普送的；第二张牌是保守派大法官送的，但归根到底还是川普送的；那麽第三张牌，年轻人牌，才是民主党持续优势的底气。

       共和党的出路，就是在民主的“少数族裔”板块中挖牆脚。现在少数族裔，特别是华人川粉最反感的“非法移民”最多的拉丁裔，正在出现“红移”的迹象。共和党用保守价值和宗教的因素去拉拢他们。以佛罗里达州为例，该州古巴裔众多，是共和党的铁票，但波多黎各和其他加勒比国家的族裔，以前都是民主党的铁票，但现在共和党加强了对非古巴拉丁裔的工作。佛罗里达州长德桑蒂斯获得大胜，这种因素佔了重要原因。

       无论如何，中期选举的结果为民主党人在2024年战胜川普打下强心针，在共和党中也掀起对川普的质疑。虽然川普依然继续宣佈参选2024年总统选举。但看来川普的民粹魅力正在淡去。因此，这次选举很可能吹起美国民主中兴的号角，这在全世界的捍卫民主的共业中，也是举足轻重的。

吴国光: “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时代的结束 —— 中共二十大的深层主题

 （VOA，2022-10-25）

       一向僵硬无聊的中共政治在二十大这样一场木偶剧前后居然佐料很足：从会前传言习近平下台，到闭幕式上有人架走了胡锦涛，再到新的政治局及其常委会组成让海内外眼镜碎了满世界。一些真正关乎中国走向与民众命运的事情，好像反倒容易被忽略。

       在我看来，中共二十大的最大主题，在于事实上宣布了中国“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时代已经结束。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似乎怎么估计都不过份；如果不理解这种重要性，那些背后蕴含重大政治意义的种种剧情，恐怕也就大都被看作花絮了。

                            中共治国路向的再转移

       人们知道，“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一治国路向，是中共1978年12月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宣布的。当时的官方说法是“把全党工作的着重点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会议公报则明确说这是“华国锋代表中央政治局所提出的决策”。1987年初胡耀邦下台，政局动荡，这时赵紫阳总结出“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说法，即“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坚持改革开放”；这在中共十三大上被上升为“党的基本路线”。1989年天安门镇压后，邓小平强调“坚持党的基本路线要一百年不动摇”，从那之后一直维持了“以经济建设为中心”。

       所谓“转移”，意味着此前中共并不把“重点”放在经济发展上。在毛泽东时代，尤其在其后期，中共的治国纲领是“阶级斗争”。

       这次二十大，中共并没有官式宣告不再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事实上，习近平在报告中也重复了“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个说法。不过，仅仅这十个字而已，也仅仅说了一次而已，在三万多字报告全文中的份量大约是三千分之一（你可以试试去习的报告中寻找这句话在哪里——如果搭眼就能找到，你可以不必再读本文了）。而且，习在二十大的各种场合还有多次讲话，基本都在重复报告中的说法，但根据目前公开的文本，却并没有重复过这十个字。

       其实，不必咬文嚼字，观其大略更重要。第一，习近平宣布中国已经实现了小康。这意味着当年邓小平所确定的发展目标已经达到；相应地，邓时代的治国路向也成为历史了。第二，习近平为中共确定的新目标是“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全面”意味着不是只有经济建设这样一项“中心”工作；相应地，习强调“统筹发展和安全”，“安全”至少与“发展”并列为中心。第三，习的报告通篇突出“安全”，强调“斗争”。这意味着“斗争”才是“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的首要手段。相应地，哪怕在经济领域，对于“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来说，“建设”也不再是“中心”路径。

                      开展“伟大斗争”的“新时代”

       不再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标志着1970年代末以来大约四十年的那个时代的终结。与“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相适应的一系列重大政策势必出现重大改变。事实上，这样的重大改变自习近平上台以来已经出现了，二十大不过是试图展示中共全党对这些改变的认可而已。

       毛的中国实行国家所有制占主导地位的国家计划经济。毛后时代，因为改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才为了促进经济发展而逐步引进了市场机制。这个过程是艰难曲折的，而最大的艰难来自于下述悖论：中共既要借助市场机制发展经济，又恐惧市场的社会政治效应挑战它对政治权力的垄断。通过1989年的血腥镇压，中共以暴力压下了那种挑战，把市场关在了专制政治的笼子里。三十多年来，随着市场力量增长，专制者时时担心它会冲出这个笼子。习的二十大报告形容他们自己对此“忧心忡忡”，也算是难得的说了句实话。不再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则意在对这种威胁来个釜底抽薪，彻底驯化市场力量。

       为了发展经济，中共当年决定奉行亲美外交路线。如邓小平所说，那是因为“跟着美国走的，都富了”。不再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必然要改变这样的外交战略；或者说，因为要挑战美国，反过来也就不能一味讲经济，而要讲“安全”、讲“斗争”。当然，习不是没有强调“对外开放”。但是，在“新时代”，这个“对外开放”的内涵已经与此前不同了：第一，它是要建立国际“统一战线”来与美国斗争。“一带一路”作为今天中国对外开放的旗舰项目，其中意味能与邓小平当年到美国戴上牛仔帽、到日本猛赞新干线的那种对外开放是一回事吗？第二，即使仍然对美国“开放”，难道“开放”不也一样可以是其中贯穿着“斗争”精神的吗？

       包括对台政策上在1979年初从毛的“解放台湾”改为“和平统一”，一样也是适应“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而提出来的。台资、台商对中国大陆经济和技术发展的贡献有目共睹，而如果没有这种政策改变，那是不可能出现的。现在，随着中国大陆经济实力的大幅增长，这个贡献不重要了。说到底，以中共的逻辑，即使台湾在经济和技术上仍然是重要力量，那把它拿过来岂不更能掌握这种力量？而要拿过来，“国家安全”和“民族复兴”不就是最好的由头、“斗争”不就是必需的手段吗？

       当然，如意算盘是这样，现实挑战却坚硬如铁。习近平知道这一点：他强调了民族复兴要有雄厚的“物质基础”，也预告了今后的“惊涛骇浪”。不再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怎么加厚“物质基础”呢？明明面对惊涛骇浪，为什么还要这么干呢？篇幅所限，下次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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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光：待熟的桃子要早摘——习近平为什么不再“以经济建设为中心”？

（VOA，2022-11-17）

       我说中共二十大事实上宣告了“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时代的结束，这引起一些质疑。有人认为，中共的合法性在于经济发展，不再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岂不首先冲击中共统治的合法性？有人强调，习近平的中共梦想称霸世界，这必须有强大的国力做基础，不再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怎么继续增强国力？

       这些质疑都不是没有道理，但却忽视了一个核心问题，就是习近平对于个人权力的考量。我们看到，中共二十大的最大“成果”，就是习近平得以打破中共两代领导人的所谓“规矩”而无限期连任。我认为，不是习近平的权力巩固和集中导致了中国“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时代的结束，而是：习近平正是为了巩固、集中并延长自己的权力地位，必须结束“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时代。

       本栏上篇文章认为：不再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则与“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相适应的一系列重大内政外交政策必然改变；自习近平上台以来，相关重大改变已经出现，二十大不过是这些改变的一个关键节点而已。那篇文章涉及到了对内、对外、对台三大方面的政策。现在这篇文章要强调的是：不再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则那些适应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党国领导体制和高层政治规则也必然改变；正是通过这样的改变，习近平在二十大上实现了他继续掌权并进一步集权的目的。

       中共在转为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之前，特别是文革期间，党国领导体制的首要特点是毛泽东个人独裁，高层政治生活惟毛的旨意是从。邓小平开启了党国领导体制的寡头制，就是从“伟大领袖”一人独尊，改变为最高层以一人为核心但一小群人分享权力。这种改变有多种原因，不过，从制度研究的政治经济学观点来看，这种改变也是和“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相适应的。为了发展经济，不得不改变原来国家掌控一切经济活动的权力安排并引入市场机制，而市场机制在本质上是一种分散决策体制。因此，在这一变革过程中，地方权力增大，企业自主性增加，社会组织开始浮现，民众个体权利也有所扩展。社会经济生活的这种一定程度的多元分化，当然受到中共党国专制政治体制的严重制约；高层政治生活的寡头化，就是和这种又有分化又有专制的态势相适应的。

       一人大权在握，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无所谓规则不规则；二人以上共享权力，就有个权力怎么分配的问题，这就多多少少要有些规则了。于是，毛后四十年，党国官员的退休制、任期制、“七上八下”等这样一些权力安排的规则出现了。从宏观的制度分析上来说，这些规则也就是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背景下出现的。

       反过来，要改变乃至取消这些规则，釜底抽薪的办法就是不再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毛时代讲斗争；斗争中，毛成为“伟大领袖”。习近平也强调“斗争”，这其中的逻辑并无丝毫新鲜之处。通俗地说，建设工地上，有个张罗事儿的工头就可以了；在战场上，那就必须有个号令一切的指挥官。按这个比喻来说，那么，十年来中国政治的秘密就在于：习近平要当这样的指挥官，而不仅仅想当那个工头，所以他要把中国从建设工地变为战场，把中国与世界的关系从经济上的互赖变为安全上的对立。

       对中共党国的精英们来说，习近平放弃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要以斗争来与西方争夺全球主导权，就时机而言未免太早了一些。据国际统计资料，到2021年，按国内生产总值（即GDP）计算，中国经济总量是美国经济总量的77%。此前，不少经济学家估算，按那种趋势发展下去，中国将在2032年前后超越美国而成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当然，这些经济学家的估算是否可信，值得推敲。但是，中共党国精英们是愿意相信这一预言的。他们觉得习近平偏执、鲁莽、疯狂、不理性，把邓小平确定的“韬光养晦”战略所为中共争取到的“战略机遇”给毁掉了。而在党国不分的环境中，还有更多的人是从中国的民族利益出发来这样看待问题，乃至不能相信习近平怎么可能放弃“以经济建设为中心”。

       他们没有看到的是：也许中共可以继续“韬光养晦”二十年，也许中国可以等待成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之后再来试图主导世界，但是，习近平无法等待！

       习近平2012年上台后，如果不去或不能改变原来的党国寡头体制和相应的高层权力分配规则，那么，今年中共二十大就是他鞠躬下台、交班交权的场合。下一位中共党魁，按照前述对中国经济发展的估算，则将在任内收获一个巨大的成果：中国超越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回头来看，江泽民、胡锦涛、习近平，都可以被看作是那一位中共党魁“带领”中国登上历史的光荣之巅的垫脚石。

       如果习近平在2012年就看到了这种前景，我想那并不奇怪，也并不表示他多么聪明。常人都会预想自己什么时候退休、退休时是个什么状况；一个登上最高权力位置的人，在明知自己十年后要退休的情况下，更会想一想这个前景，想一想这对自己意味着什么。习近平看到，一个金光灿烂、蜜汁饱满的桃子将在二十年后成熟，而自己在成为这棵桃树的掌控者之后却要在距那十年的时候把即将成熟的桃子交给别人掌控。如果习近平这时决定，一定要把这个桃子摘到自己的手里，哪怕它还不够成熟，而不是等它成熟之后只能被别人摘去，你会觉得他是一个傻子吗？

       在我看来，习近平非常理性，就像一个小偷那样高度理性。甚至可以说，习近平是有眼光的。当然，他的理性和眼光在于算计自己的利益，并且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牺牲他那个党的某些重大利益，更不惜牺牲国家、民族和民众的利益。不再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而是以习近平的权力地位为中心，这就是“习近平新时代”的底蕴，也是中共二十大背后的最大秘密。

艾睿：川普回来了

 （今日美政，11/16/2022）

——川普宣布参加 2024 年总统大选

       周二晚间，川普宣布自己将参选 2024 年总统大选。

       还记得我开玩笑地说过，2024 年拜登竞选连任，大概率会输掉。这并不是说拜登的执政有多么大的疏漏，而是说这是一个媒体时代，绝大多数选民在选择的时候，更为关注候选人给自己的视觉印象。在美国的选举历史上，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统计，即高个子的候选人赢面会很大。在二十世纪以来的 31 次总统大选中，只有 9 次矮个子候选人能赢。我的意思是，拜登执政到目前来看中规中矩，还获得了相当不错的中期选举结果。但是，拜登是一个外形上缺乏吸引力的，年龄过大的总统。只要共和党一方能够拿出一个基本过得去的候选人，拜登落选就是大概率的事情。

       只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川普再次成为候选人。那是拜登能够再次连任的最好机会。事实上川普宣布在 2024 年参加总统大选，最高兴的人群，正是民主党人。曾经以民主党人身份参加 2020 年总统大选的桑德斯（Bernie Sanders）高兴地对记者说：“如果我们希望看到 2024 年共和党人败选，那川普宣布参选可真是一件好事。”前弗吉尼亚州长，民主党全国委员会主席麦考里弗（Terry McAuliffe）也对记者说：“我认为我们都希望看到川普再次参选。”

       是因为拜登天然克川普吗？显然不是。真正的原因是，川普已经成了共和党的一项负资产。而正如银行贷款给一家经营不善的大型企业一样，银行这时候担心的，是这家企业绑架了太多的银行资产，一旦倒闭，银行就会损失巨大。

       川普这家经营不善的企业，绑架的正是共和党选民中的很大一部分人。这部分人要占到共和党人数的一多半，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相信川普所说的 2020 年大选有舞弊这一谎言。但问题在于，这一谎言并没有得到大多数美国人的认可。

       民调显示，无党派倾向的中间选民中，超过 60% 不相信川普的谎言，他们认为 2020 年大选没有舞弊；但在共和党人中，超过 70% 的人认为 2020 年大选结果不合法。综合起来，在全部的受访民众中，依然是超过 60% 的美国选民认为 2020 年的大选是没有问题的。

       在中期选举的投票站出口民调（exit poll）中显示，只有 39% 的受访者表示他们对川普有好感，而 58% 的选民表示他们对川普没有好感。

        事实上 2016 年的川普给大家一种外来者的期待。我们不知道川普将会是怎样一种政治玩家。我本人当时对他的上台也抱着应该让他试试看的态度。但很快川普的无知和愚蠢打破了中间选民的这种期待。川普是有记录以来美国历届总统中平均支持率最低的一位，平均支持率只有 41%，也是唯一一位支持率从来没有超过 50% 的人，川普的最高支持率只有 49%。

       在川普领导共和党期间，共和党雪崩式地输掉了 2018 年中期选举，输掉了 2020 年大选，输掉了众议院，输掉了参议院，这次中期选举从历史数据来看，共和党依然是失败的。马里兰州的共和党州长霍根（Larry Hogan）日前在电视上用球赛做比喻说，“如果你一次又一次地输给一些不那么伟大的球队（这里指并不那么出色的民主党候选人们），那么你必须重新评估自己的球队，是不是应该重新组建了。”

       Hogan 的这一表态是有事实依据的。随着亚利桑那州又一名川普的拥趸雷克（Kari Lake）竞选州长失败，这几乎可以肯定，川普背书的，对 2020 年大选持否定态度的共和党候选人，几乎全部落马。这一结果和选民们绝大多数不相信川普的谎言的调查结果，是吻合的。

       宾州的奥兹医生、亚利桑那州的马斯特斯（Masters）、佐治亚州的沃克（Walker）和内华达州的 Laxalt，这四个关键州的共和党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他们都在打川普的 2020 年大选有舞弊这张牌，以吸引川普的拥趸选民。这并不是说他们自己就真的相信这一谎言，而是说他们认为这一谎言具有一定的政治动能。

       但是，事实证明，他们都输了。佐治亚虽然进入“季后赛”（run-off），但民意依然显示民主党候选人瓦诺克（Warnock）得票领先于共和党候选人 Walker。

       而与此相反，那些远离川普的共和党人们，却轻松获得了胜利。比如佐治亚州的 Kemp、俄亥俄州的 DeWine，New Hampshire 的 Sununu，和佛罗里达州的德桑蒂斯（DeSantis），人们并没有拒绝传统的共和党。人们拒绝的，是川普背书的那些极端人士。

       由于川普的谎言和煽动绑架了很大一部分共和党人，这使得共和党中的一些大佬感到忧心忡忡。在宾州，原本很有希望能够保住宾州共和党州长位置的候选人 David McCormick （桥水资产管理公司CEO，美国国际财政事务部副部长，西点军校毕业），就因为谴责川普发动 1 月 6 日国会山暴乱，而被川普打压，失去了党内提名的机会。最终，川普背书的伪科学贩卖者奥兹医生输给了刚刚中风痊愈、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民主党候选人 Fetterman。宾州原州长 Pat Toomey 遗憾地向记者表示，“支持所谓 MAGA 的候选人和我们中期选举的重大失败之间，是有非常高相关性的。”同样被民主党夺走了州长职位的 Charlie Baker 也抱怨说 “共和党需要从中期选举中吸取教训，我们的选民更喜欢看到能够相互合作的官员，而不是那些走极端的候选人。”

       在共和党内部的民调中，对共和党新星、佛罗里达州轻松赢得连任选举的德桑蒂斯的支持率，已经高过了对川普的支持率。这意味着，共和党人内部出现严重的分裂。要知道，民主党的桑德斯和拜登竞争失败，桑德斯会告诉自己的选民全力去支持拜登；但如果川普和德桑蒂斯竞争失败，这个自恋狂是绝不会让自己的支持者去支持德桑蒂斯的。这恐怕是共和党对于 2024 年大选最担心的情况，也恐怕是民主党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再来看看川普的一个主要支持力量——宗教势力。民调显示，几乎有 80% 的白人基督徒支持川普，尤其是福音派的保守教徒，这是支持川普的主力军之一。但是，川普的私人生活极其放荡，教徒们喜欢他什么呢？很简单，他们希望川普将保守派大法官塞进最高法院，以剥夺宪法对女性堕胎权的保护。好，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宗教力量还会继续狂热支持川普吗？这当然有一定惯性，但民调显示，白人基督徒对川普的支持率甚至在 2020 年大选前，就开始下降了。2016 年的时候，81% 的福音派教徒支持川普，到了2020 年大选的时候，支持川普的福音派就只剩下 60%，在包括其他教派的信徒中，川普的支持率就下降到只有 49% 了。换句话说，宗教势力并不喜欢川普，但他们需要川普来做事。

       所以真正需要担心川普的，不是民主党人，也不是我们普通的选民，而是共和党人。川普的再次搅局，会导致共和党内部严重的分裂。事实上从现在开始，每一个共和党人就要开始选择，自己到底是支持川普，还是支持传统的共和党。

佚名：文革的恶果逐步显现

（微信群，2022-09-18）

       看到的一篇文章，题目忘了，其中有一个观点，大意是：“文革”的恶果，要到“文革”一代逐渐成为社会中坚，逐渐走上领导岗位才能全面显现。   

       当时看到这句话时，我心里一惊，暗暗叹曰：好犀利的眼光啊！

       我就把当年看到的这句“毒预言”讲给老友。老友听罢直呼：深刻！深刻！我说，自那以后，我就以类似于宿命论的心态观察中国社会的变化。果不其然，中国社会自下而上，各行各业，随着“文革”一代渐次成为社会中坚，尤其是当年的“革命小将”——“红卫兵”们走上各级领导岗位，社会的大滑坡就正式开始了： 

       官员一茬比一茬素质低，领导一级比一级没文化，越往上走越寡廉鲜耻，连知识分子这样的文化人也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儒雅之气少了，斯文谦和没了，痞子流氓气却上身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社会越往前走，我越是被这句极富远见卓识的话所震撼。

       老友说：是啊，“文革”表面的消停并不意味着我们民族苦难的结束，“文革”对整个社会的影响，对我们民族最大的伤害，并不仅仅是红卫兵“打砸抢”造成的那些物质层面的破坏，也不是经济建设方面遭受的那些统计学意义上的损失，甚至也不是国家在科技文化诸领域与世界的差距越拉越大了。而是整整一两代年轻人被毁掉了，国家的未来被毁掉了，同时把全体国人的是非观道德观完全扭曲了，做人的底线没有了。当年10几岁的孩子，20来岁的青年，在正需要人类文明的乳汁哺育的年龄，却被抛入癫狂与野蛮组成的洪流之中，他们不仅没有学到正常的关于文明的知识，反而看到学到的是人怎样背叛，怎样互害，怎样残忍地对待同类，而且在做这些事情时没有丝毫的不安和负罪感。

       “文革”中泡大的这一两代人，是对人类文明完全陌生、完全隔膜、完全没有认识，甚至连粗浅的了解都没有的人，是在为人处世方面完全失范，丧失了做人底线的人，是只要认为对自己有利。什么事都能做都敢做的人。

       想想的确可怕，这样的人呼啦啦成为各行各业的主流、骨干，成为社会中坚，并大批走上领导岗位。国家怎么会往好的方向走？全社会怎么会有文明的气象？

      我说：当我看到这句话时，虽然震惊于它的深刻和远见，但并没有敢进一步往深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