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August 13, 2024

川普叫贺锦丽“共产党”是耍哪招?克鲁格曼:他慌了

 ((台湾)经济日报,2024-08-13

       美国前总统川普骂人不稀奇,骂政敌是家常便饭,他最近更骂民主党总统候选人贺锦丽是“共产党人”,他的政治盟友同声附和,例如特斯拉执行长马斯克就在社群平台X上说:“贺锦丽字面上来说是十足的共产党。”

       贺锦丽显然不是共产党,那川普为什么这么描述她?

                       共产党人vs.社会民主主义者 傻傻分不清

       200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克鲁曼在纽约时报撰文表示,川普抹黑贺锦丽是“共产党”,凸显他慌了。

       克鲁曼指出,有一种人,他们不认为政府应掌控生产工具,但认为政府应推行政策限缩不平等并预防可避免的苦难。在美国政治论述裡,欠缺一个公认字眼可描述这样的人士,但在欧洲国家则有公认的词,可明显区别“共产党”与“支持强大社会安全网的政党”。在这些国家,像贺锦丽这样支持自由市场经济附带强大社会安全网的人士,称为“社会民主主义者”(social democrat)。

       问题是,社会民主主义并不是激进的政治立场;相反地,过去几世代以来,社会民主主义对所有富裕国家,包括美国在内,一直是常规。

       美国的社会安全网不如西欧国家那么周全,这是事实。即使是如此,美国仍有全民退休制度,称为“社会安全”(Social Security);也有对长者提供的全民健保,称为联邦医疗保险(Medicare)。联邦医疗补助(Medicaid)则对美国低收入户提供医疗保险,纳保人数约7,500万人。约有700万人受到“儿童健康保险计划”(CHIP)保障。俗称“欧记健保”的“平价医疗法”(A.C.A.)则补助数百万人的健保费。诸如此类。

       再者,这些计划广获民众支持。至少四分之三的登记选民,都对社会安全、MedicareMedicaid有好感,A.C.A.刚推出时不受欢迎,但如今也博得60%民众的认可。

       若认为政府不该照顾年长者并支付许多美国人的健保,那是在哲学上可辩护的一种立场。的确有些右翼人士认为,从“新政”(New Deal)以降,凡是扩大政府角色的做法都违法。但这些人的主张,除了在他们自己的意识型态小圈子内,支持者少之又少。

                            给贺锦丽贴共产党标籤 凸显川普黔驴技穷

       贺锦丽是一位社会民主主义者,她赞成政府推行计划减轻市场经济造成的伤害。但秉持这种主张的还包括几乎所有民主党人士、美国大多数民众,以及许多共和党人(儘管他们自己可能没察觉)。贺锦丽希望扩大社会安全网,特别是对有子女要养育的家庭;但她支持的一系列政策,并不会导致政府的角色有任何根本的改变。她过去曾呼吁採行单一支付者(single-payer)健保制度,但后来已放弃那种想法;若认为单一支付模式很激进、非美国作风,那么Medicare又该怎么看?

       那么,称贺锦丽是共产党,从何说起?克鲁曼推测,可能是共和党人认为,这么一位曾担任检察官的中间偏左民主党温和派人士,因为是黑人女性,给她形象扭曲一下,就能转变成古早年代滥用社会福利的“福利女王”,那么就能说服选民相信她是共产党?

       也许川普阵营算盘没打得那么精。表面上看来,川普阵营更像是措手不及,先是没料到美国总统拜登竟然会退选,然后又讶异于民主党士气大振,更没想到贺锦丽打选战居然这么强效。最新纽时/谢纳学院公布的民调显示,贺锦丽在三个关键摇摆州的支持度已超前川普。金融时报(FT)最新民调显示,就经济事务而言,美国选民更信任贺锦丽。

       克鲁曼语带戏谑说,面对贺锦丽选情看俏,川普和他的MAGA(让美国再度伟大)阵营的反应似乎是,把许多东西砸向牆壁,希望总有什么会黏得住。

       然而,川普若故技重施,再拿当年抹黑希拉里那一套来对贺锦丽作人格攻击,似乎是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克鲁曼说,福斯新闻脱口秀主持人沃特斯的处境堪怜,因为他试图用下列的话攻击贺锦丽:“她喜欢红酒。她喜欢食物。她喜欢跳舞。”他真的相信,这么说就会让选民讨厌贺锦丽吗?

       由此可见,其他招数似乎都不管用,那么,何不叫她“共产党”试试?

Monday, August 12, 2024

李承鹏:关于未来的无题

 (文学城,2024-08-11

       事情才过三天,朋友圈已看不到什么人议论,也许鱼的记忆过了七秒,或者高科技又出手。但我想,还是说说吧。

       按说,从小喝着毒牛奶打着假疫苗长大背着高房贷喝着混装油被迫延迟退休的中国人,已经被锤骟了所有梦想,但韭菜们一直认为会实现最后一个念想:火化后住进属于自己的盒子,史称“韭菜盒子”。最近的新闻表明:别吹牛逼,你以为能住进韭菜盒子,其实你会被装进假牙套子。

       这是为韭一生的中国人在结尾处添上战功彪炳的一笔:殡仪馆、医学院、生物公司把四千多具送来火化的遗体肢解加工成同种异体骨材料,卖给了医疗医美行业,耗材一生,实至名归。

       电影《周处除三害》里,尊者劝信徒断舍离,把随身金银财宝扔进火化炉里,但炉子另有机关,尊者从炉子另一头截获了大量财富……当时深觉惊悚,现在才知道,尊者还是肤浅了。我们这儿上映的电影是:当你正对着火化炉哭喊“妈,你走好”时,火化炉另一头正同步、专业、冷静地咔嚓咔嚓肢解着你的至亲,剔除皮肉、清洗、辐照、打包、冷储,办妥合法手续,在手术室成为素昧平生另一个人的假牙、假鼻梁、假骨盆。

       这几天总有人恶意提问:骨头拿走了,肉呢?想像火腿肠里某个老表的眼睛正跟你深情对视,这味儿真重。刚才,一名在中国工作和生活过的赞比亚妇女称,中国把死人肉做成牛肉的样子卖到了非洲,号称有图有真相。我们的政府怒斥:这完全是造谣诽谤!

       人们纷纷表示震惊,我对人们的震惊感到震惊。对这片土地发生任何事情,你都不要震惊,作为一个正宗中国人,最基本素质的就是不要对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事情感到震惊!你的一切属于国家,当年我们的祖辈可以把土地上交给人民公社,现在就可以把自己的身体上交给殡仪馆,当年叫“土改”,现在就叫“尸改”。

       在果戈理的《死魂灵》里,乞乞科夫跑去农庄收购死亡农奴的空户借此赚钱,对农庄主们刷了一通深刻的演讲,标题就是“每样的废料,都是可以生利的宝贝”。这部揭露俄国黑暗农奴制的小说发表于1842年,那会儿还是大清,想不到一百多年过去了……当然,我国已成功迈进了社会主义全面小康时代和法治时代,偷尸卖尸只是个别不法份子干的坏事。

       中国殡仪馆大部分属于事业编,收入上交,部分地方改制成民企或政企合作单位后,仍隶属于民政局管辖,参与肢解尸体的青岛大学附属医院是国家单位,山西奥瑞是从中国辐射防护研究院脱胎而来,曾以同种骨植入材料生产商身份出现的国药,妥妥的央企……所以偷尸卖尸不是某个殡葬从业者道德沦丧,它早就是一个有深度背景的产业体系,像山西奥瑞这样的骨库,全国一共有44家,所以你细品……

       当你发现房间里有一只蚊子时,说明已经飞进来了一群蚊子。当一个老头发现他新装的假牙有股子尸味时,已有千万个大爷半夜梦见有人站床前托梦。

       忽然发现,山西奥瑞是获得国家认证的“高新科技企业”,当马斯克的高新科技企业发射星舰时,我们的高新科技企业在偷尸;当星舰团队研究残片以降低发射成本时,我们在琢磨怎么肢解碎骨才最划算;当马斯克对浩翰宇宙刨根问底时,我们在荒郊野岭刨坟……

       前些时候,张维为呲着大白牙侃侃而谈:“中美两国科技水平差别不大,十年至十五年,中国科技特别是星空领域,将远远把美国甩在身后”。不得不怀疑,国师那两颗种植牙使用的同种异体骨材,来自于一位精神病患者。我刚看了一篇煽情报道:《走在生命科技工业前沿的骄子-记全国劳模李宝兴》。全国劳模李宝兴就是这次偷尸卖尸的主角,如果加上山西另一位全国劳模申纪兰,联想到要凭证凭号才能上网,两个全国劳模联手浓缩了中国人一生的浮世绘:

       生前不让说话,死后不让入匣。

       前段时间曝出装煤油的罐车混装食用油时,民情激愤过一阵子,很快就没了声音。这差不多是一个规律,激愤过一阵子,人们开始沉默,经过几天不应期,又被另一起新事件激发,再次沉默,再次被激发转移到另一起新事件,这个过程活像追剧而且追的是惊悚剧,人们渐渐地就忘了烧死在国产新能源车内的那条生命,忘了广东高速路塌方的惨剧,忘了洞庭湖溃坝淹死很多人却丧事喜办举着红旗上演胜利会师,也没多少人想得起杭州校车遇刺案那个勇敢女性的名字,提醒一下,她叫胡友平……

       中国人一生要遇到多少不公,每回都有人激愤地呐喊,流些眼泪,于事无补,一哄而散,鲜血很快被风湮干,反复上演,反复遗忘,终究连根子上的长痛也就麻木了。在心理学上这叫贝勃效应,我怀疑主管部门时不时放出一些短期剧痛,是以利于长期维稳。

       总有人愤怒地跑来问:怎么会发生这样没有人性的事,世道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啦!别误会,其实我们的世道一直这样,忘掉中学历史教材吧,不要以为魏晋就是名士风流白衣飘飘,八王之乱时,河间王司马颛手下的大将张方打仗出征,押着一万名女子随军行走,随杀随食,这一万名女子就是移动的军粮,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唐将张巡在城池被围时,杀了自己的小妾喂食给将士,史书一通夸他为保江山社稷不惜牺牲自我,唐德宗还下旨追封“至德以来将相,功效明着之人”……

       有没有发现,崇拜黄巢也成了周期性社会规律,最近又流行夸他剿杀了世家大族,让门阀从此不再垄断上流社会。底层苦难深重,底层也容易想多,其实黄巢两次打进长安都屠城,杀的基本是底层百姓。他围困陈州一年,几十万大军缺少军粮,干脆修建数百个巨碓作为人肉作坊,饿了就把无辜乡民推进去,活生生舂成肉酱,史称“捣磨寨”。那一年捣磨,数十万百姓在包邮区被制成黄巢牌肉酱。

       苦难从不会让一个族群变得正义勇敢,苦难只会让族群变得邪恶,并集体为这邪恶圆谎。吃的人多了,我们的老祖宗已把各种人肉美味分出等级,还上升到理论高度,写了好几本书。比如宋代庄绰的《鸡肋编》,把老瘦男子称为“饶把火”,年轻女子称为“不羡羊”,小孩儿称为“和骨烂”,多生动的文字。也不要以为那是战争年代的无奈行为,中国史最大的医药代表李时珍在《本草纲目》公然写着“人肉入药”。大将军石邃不打仗也不缺粮草时,也要吃人肉,经他反复品尝,最终评定“比丘尼有姿色者肉味最美”,也就是漂亮尼姑最好吃。

       这都是骨子里带来的文化啊,现在偷点尸体算什么,自古以来,我们是把活人拿来吃的。李白杜甫是传统文化,吃人也是传统文化……鲁迅,诚不我欺。所以现在我看到谁谁不管不顾猛夸传统文化,就知道这人要么傻逼要么坏逼,而乌泱泱的帝王将相粉守在电视机前看得津津有味,那么崇拜帝国的开疆拓土,意淫自己也那勇武的一员,全不知自己就是两脚羊。

       一切拜自己所想所赐,一切苦难都是自己争取来的。我为祖国献石油,我为祖国献骨头,一鸡三吃,一羊八吃,搭上火化费,骨灰盒费,墓地费,香蜡纸钱费……也好,我在炉边成为你的假牙,你走在路上成为他的肾脏,彼此交换着身体,终于实现了内循环。这么想就不愤怒了,咱爹妈没死,只是轮回,转世……佛祖,诚不我欺。

       差不多在委内瑞拉人民上街抗议总统舞弊时,李佩霞在上网抗议县委书记潜规则自己;孟加拉大学生为抗议公务员岗位分配不公而上街战斗时,我们的年轻人为了考公在与题库战斗;新加坡抗议一名老人轻微食物中毒被送进医院(三天后痊愈)时,我们在朋友圈炫耀自己买了水果亲自制作冰淇淋以避免含有粪便。我们抗争同一件事情时,方式总那么清奇。

       总有朋友问我,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无解!脱离苦海的唯有奇迹,最近大家总在风言风语传播些奇迹,我无所谓相信,也无所谓不信,黄巢之后还有朱温,朱重八之后还有张献忠,“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重要策划人和屠杀者李成栋,本是李自成的部下,他把起义军团团围住,全部剁成肉酱……中国人勤劳勇敢善良,中国史波澜壮阔英雄辈出,细一看,却总跟人肉过不去。

       制度当然是万物之源,骨子里东西不改也如无舵船,如果说偷尸卖尸这事曝出来之后对未来有什么意义,就是,未来发生任何事情你都不要惊奇,别说把死去的人偷偷拿去做假牙假鼻梁,就是吃人也别惊奇。

       最后讲一个故事:我生在新疆,小时候每天跟着父亲在机务段食堂吃饭,准军事化管理之下,吃饭是分三六九等的,首长们吃小灶,普通人吃大锅饭。有一天,汽车班战士打了一只很大的盘羊,说要给首长们补补身体,可是小灶的锅哪装得下快两百斤的家伙,小战士就把盘羊扛到大食堂来炖,大食堂那口锅直径足有一米五。那个香味,让天天啃着窝头吃着高梁荐子的修路工们直流口水,他们是刚从内地各省新调来修铁路的农民工,人数太多,极度饥饿,桥梁段食堂挤不下才拨调到机务段搭伙。其中有个叫小段的河北小伙,更是久久不愿离去,食堂管理员大老李连踢带踹才把他撵走。

       小段个子高高、白白净净,只是神叨叨的,每顿吃饭前总要先掰下一小块窝头放在桌上,呵呵傻笑,嘴里不知说些什么,才开吃。我爸说,他受了爱情的刺激,不知是对象死了,还是把他甩了……

       总之,小段那天一直在机务段围墙外晃来晃去,呵呵傻笑,嘴里不知念叨些什么。傍晚,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不一会儿房屋和地面就白了。大老李把铁锅里加足香料,锁上门走了,他的脚印,很快被大雪覆盖。

       第二天清早,雪已停,天未全亮,大老李匆忙跑去大食堂给首长们准备羊汤,远远地,觉得有点怪,一行脚印直通向大食堂的窗户……大老李骂骂咧咧跑过去,他知道肯定是某个饿得不讲纪律的修路工偷偷钻进去吃羊肉喝羊汤。打开门,大老李惊了,那口大铁锅冒着白汽,里面躺着已被煮烂的小段,手里还抓着一把羊肉……

       大老李哇哇叫起来,这时赶早饭的人们也赶来了,修路工们也赶来了,人们哇哇叫着用铁锹和铁爬子把小段捞上来。我爸带着我在雪地里远远看着,人群混乱而躁动,但整体运行轨迹都紧紧围绕那口大铁锅,那个气氛很诡异,我看不清他们在干啥,只听见大老李愤怒地喊着“放下,不准吃,不准吃,这他娘的有人肉……”

       那一年我九岁。

       谁知道岁月流转,未来会发生什么呢。

       有没有一个痴情而饥饿的小段躺在锅里,有没有一个大呼小叫的大老李骂着“放下,不准吃,这他娘的……”。

       这篇关于未来的文章,标题就叫“关于未来的无题”,如果说最近一系列事件会给未来带出什么积极意义,我只能说:请保全好自己和家人。

       此致,敬礼!

                                    李承鹏

Friday, August 9, 2024

艾睿:人工智能与极权专制社会(生命 3.0 – 23)

 (今日美政,08/09/2024

       我们之前介绍的,托克马克设想的人工智能的未来,都有一个基本的前提,就是人工智能被开发和发展出来了。然后才讨论人工智能和人类之间的关系问题。但是,我们的未来还包括一种可能,这种可能就是:人工智能根本不被允许开发。请注意,这里的关键,不是人类在技术上无法开发出人工智能,事实上,随着我们对半导体技术和人类神经结构,人类认知模式等不同学科的深入研究,开发出人工智能,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因此托克马克根本没有讨论人工智能在技术上无法被开发出来的可能。不是这样的。这里不是说人工智能在技术上无法被发展出来,而是说,人类通过自己的社会组织管理,通过自己的法律和行政,彻底禁止人工智能技术的研究。

       这是不是有可能的?

       这种模式,被托克马克命名为 1984。这是来自英国著名政治预言作家乔治奥威尔的名著《1984》。这本书描述了一个黑色乌托邦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一个强大的独裁政权监控着社会中的几乎每一个人。

       托克马克认为,我们确实有一种思潮,认为技术进步并不能给人类带来更幸福的生活,另外还会带来破坏环境和毁灭世界的风险。所以,禁止技术进步,在很多人,尤其是具有强烈宗教信仰的人中间,是广泛存在的。最极端的例子是英国 19 世纪的卢德分子” Luddite /ˈlʌdaɪt/,他们破坏纺织机,阻止一切具有科技成分的工业生产。(卢德运动有一个背景,就是当时是拿破仑战争时期,拿破仑封锁了欧洲大陆的港口,不和英国人做生意,英国工业产品卖不出去,又没有工会组织,所以资本家竞相压低成本,减少工人工资,导致工人民不聊生而暴动)。还有就是像美国阿米什人那样,自愿保留最原始的生活方式,拒绝一切现代科技。

       在这一点上,我部分地同意托克马克的观点。确实很难说现代人的生活质量就比古代的人更高。我们的生活压力比古代人更大,工作小时比古代人更长,或者更直接地体现为我们的自杀率是古代人的好几倍甚至好几十倍。但是我觉得我们还可以换一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我们也许不比古代人更幸福,但我们比他们有更少的不幸。什么意思呢?

       这就是说,现代人生存的稳定性大大提高,抗风险能力大大提高。虽然我们和古代人相比,更倾向于杀死自己,但反过来,我们更少地被自然杀死。比如天灾,我们在自然灾难面前的死亡率比古代人小得多,我们在疾病面前的死亡率也比古代人小得多。西班牙流感的死亡人数可能超过一亿人(全球人口不过 18 亿),而在有了疫苗技术之后,新冠疫情的死亡人数只有 700 万(全球人口 80 亿)。在新技术的加持下,我们抗风险抗灾难抵抗疾病的能力大大加强。所以,我们也许不比古代人更幸福,但我们比古代人更少不幸。这是技术进步带来的。

       一个比较折衷的态度是所谓 “新卢德主义”,就是说,只有我们确信一种新技术的开发一定是利大于弊的时候,这种技术才是被允许研究的。这看上去四平八稳,但实际操作中很难实施,因为谁都无法准确预测未来

       托克马克认为,如果要想全球范围禁止一种技术的研究,必须要通过一个全球范围的极权政府来实现才行。这个道理也很简单,因为如果一些人,而不是全人类,放弃了一种具有革命性的技术开发的话。那么那些没有放弃的国家或集团就会逐渐累积起足够的能力、财富和权力,从而接管和统治世界。我之前也提到,全球范围内,社会主义干不过资本主义,最根本的原因就是社会主义者所坚持的绝对平均主义,打击了技术开发的热情。资本主义看上去很残酷,但是给野心勃勃的工程师和科研人员足够的回报,让他们研究和开发新的技术

       所以,如果要禁止人工智能的研发,就只可能是全球性的独裁。在这里,托克马克没有详细地说明,到底是全球统一为一个国家来施行这种独裁,还是全球国家仅仅在人工智能这一个议题上达成共识来施行独裁。这其实是不一样的。全球统一为一个国家,更可能实现这种对人工智能开发的禁止;但是,全球统一为一个国家,这是一种遥遥无期的远期设想,这和人工智能的发展速度明显不匹配。或者说,这是两个完全不同时代的东西。托克马克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把他们放在同一个历史背景下讨论了。

       但是,如果全球不能统一为一个国家,即使全球都是独裁国家,因为存在国家和国家之间的竞争,国际协议是相当脆弱的。这种国际协议不可能限制每个国家悄悄进行自己国内的人工智能研究。因此,对于禁止人工智能这个项目本身来说,又变得不可施行。

       所以总之,托克马克认为人类可以全面禁止人工智能研发,这个预测本身,存在一个 “实现可能性极低” 的问题。所以我认为我们其实不必太在意这个预测的未来。但是,托克马克在这里描述的如何实现这种独裁和管控,却是有价值的。我介绍如下。

       托克马克在这里引用了前东德的一位秘密警察说法。我们知道在东德曾经有过一个叫斯塔西的秘密警察组织。2007 年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的德国电影 “别人的生活”(也翻译为“窃听风云”)讲述的就是斯塔西对普通东德公民采用窃听的手段进行监视的故事。真实生活中的斯塔西中校施密特,当他得知美国的斯诺登揭发的美国国家安全局的棱镜计划的时候,他感慨道:“你知道,这对于我们来说简直是梦想成真啊。”,他的意思是说,当时斯塔西的监听技术还比较落后,还无法全方面的监控东德的每一个人。但是,随着技术的进步,我们的政府实际上有能力监控每一个人的每一通电话,每一封电子邮件,和每一个社交媒体平台上的发言

       托克马克说,一个全球性的极权政府也能监控地球上每个人的每个电话,电子邮件,网络搜索记录,浏览过的网页和信用卡记录。这种工作不但变得越来越容易,而且成本会快速下降。海量信息的分析也不会有多大难度,具有讽刺性意味的是,这项工作本身,就需要人工智能(当然是比较初级的人工智能)的介入。

       这种监控的能力实际上在某些国家,比如中国,已经开始广泛使用。手机定位,人脸识别,网络媒体监控等等,在中国非常普遍。这一方面大大降低了中国的刑事犯罪率,同时也实现了对全民的监控。任何反抗政府的企图,都被摧毁在萌芽状态。托克马克说,如果未来真的有这样一个国家试图施行这种全球性的 1984 式的统治,他们会发现,根本不难,只需要打开开关就可以了,因为技术早就存在了。

       甚至,正如 1984 这本小说暗示的那样,甚至都没有一个真实存在的独裁者。老大哥这个人物是否真实存在,1984 中多次暗示,老大哥可能只是党制造出来一个统治符号,老大哥不是一个个人,而是整个体系。所以,未来统治全球的极权政府,也可能根本不是一个人,甚至不是一个党,而是整个一个体系。这个体系也许还有其他的目的,但这里讨论的,就是这个体系可以用现有的监控技术,轻而易举地监控全世界的科学家和技术人员,或者还包括新闻记者,作家,大学教授和知识分子,让他们不能,也不敢进行对人工智能的研究和开发。托克马克说,这就相当于建立一个人人相互监督的体系,这个隐藏很好的,无单一国家领导的国家能够稳定延续数千年,从而让地球上不能发展出超级智能。

       在这种全面监视下,托克马克认为,即使有星星之火,他们也无法燎原。

       最后我会做一些扩展。如果我们考虑的不是人工智能这个话题,而是极权国家是否能自然变成一个开放的社会,这一期的节目也许更有现实意义。

       极权社会是否能实现如 1984 那样的,或者甚至是升级版 1984 那样的全面对社会每一个成员进行监控呢?我认为从技术上是可能的。但在人性上,这种做法可能相当不稳定。因为请记住,这毕竟是一个人类自我管理的社会,而不是人工智能做决策的社会。因此这个社会中依然会到处充满了人性带来的不确定性。既然是人来操纵监控网络,那么就必然会有漏洞,而且有时候漏洞还不会太小。这不是技术本身的问题,而是人类应用技术时产生的。正如最先进最自动化的飞机也会被飞行员的误操作给带到沟里去一样。

       这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统治阶层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他们中也有利益冲突,或者也有一些人厌倦了令人窒息的政治空气。他们可能是造反派,他们可能是民主派,但他们都对体系本身造成威胁。所以顺理成章的是,统治阶层内部需要进行更加严格的监控和管理。但这就意味着统治阶层内部的人,他们受监控更严重,他们自身的安全感就更差。这反过来可能激发统治阶层内部瓦解的可能性。很多独裁国家都不是因为人民的反抗而崩溃,他们的崩溃更多地来自统治阶层自身的瓦解。这可能是宫廷政变,可能是军队哗变,甚至就可能是最高领导人自己想改变。总之,这种极权统治的最大不稳定性,更多地来自最高层,尤其是可能发生在权力传递的过程中

       这看上去是一种令人放心的未来。但是,人类是非常聪明的,独裁者也会非常聪明。他们的解决办法可能是这样:对于那些掌握核心权力的人,为了体系的稳定,他们必须牺牲掉自己的自由和隐私,必须时刻被暴露在监控之下,甚至处于不安全的境地。但是,独裁者也许在其他方面对他们进行足够的补偿。比如财富方面,子女的安排方面,甚至是个人某种癖好的满足。这是一种交换。而一旦有这种利益交换,就相当于在权力中心形成了一种市场,形成一种建立在自愿交换基础上的选择。这就稳定了很多。目前世界上的独裁国家里,基本上也都是这样做的。至于人民是不是可以发现他们的贪腐和特权,这关系不大,因为,这些信息渠道,完全是政府掌控的。这个问题真的不大。

       但是,这依然无法解决权力传递和改变过程中的不稳定性。毕竟极权是一种金字塔结构的权力构架,这就好像金刚石的碳原子构架一样,任何一处的剧烈改变都可能导致整个体系的崩溃。在这个金字塔中,官员们都有改变自己处境的愿望,因为稍高一个层级的权力可能意味着自己更加安全。换句话说,他们大多数人都希望改变自己所处的能级位置。这种内在的不稳定因素,是目前极权社会无法解决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极权社会在权力发生更迭传递的过程中,最容易出问题的原因。所以我还是认为,托克马克相信只要实现全面监控,这个集权国家就可以稳定存在数千年,我觉得他还是没有考虑到人本身的不稳定性。

Friday, August 2, 2024

网文:2024年,特朗普不可能当选总统!

 (正商参略,20240801日)

(来源:财主家的余粮;作者:财主家没有余粮啦)

   按:此文根据美国选民的结构及社会地位的变迁,分析美国大选的趋势。该文的最大缺陷在于:作者只考虑全国选民的变化,但没有考虑美国大选制度的特殊性---按州计算的选举人制度。决定大选胜负的不是候选人在全国获得的选票总数,而是按州计算的选举人数,而各州的选举人的计算是根据赢家通吃的原则。因此,美国大选会出现这种怪事:全国得票总数较多的候选人,会输给得票总数较少的候选人。此外,美国各州的选区划分也存在有利于共和党候选人的奇形怪状分区现象;共和党选民比较有钱,而选战是要花钱的;美国的大多数选民对信息真伪的辨别力很差。这些因素使共和党获得许多可操作的空间。所以此文仅有参考价值,不应视为对此次大选结果的一种可信度很高的预测。

       最近的市场上,很流行“特朗普交易”。也就是说,市场在假定特朗普能竞选成功,成为继拜登之后的第47任美国总统。

       与此同时,特朗普遇刺之后,自己也自信天命在手,很把自己当一回事儿,动不动以未来总统的姿态,和他国政治家以及美国的各种社会群体接触……

       然而,根据我个人的判断,在2024年的美国总统竞选中,特朗普几乎不可能当选总统,哪怕是,相比2016年的时候,他更成熟、更理智、更懂得团结更多的人,但失败是他必然的命运。

       特朗普面临什么重罪指控、现任副总统哈里斯攻击精准之类的原因,其实我并不怎么当回事,真正要命而太多人没有注意到的是,参与美国总统大选的选民,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

       所以,分析特朗普或哈里斯的政治观点,然后进行民调调查,以此判断谁最有可能当选,这是自上而下的预测。反过来,如果从选民数量、特点、政治倾向和对候选人的好恶来分析谁有可能当选总统,这应该算是自下而上的预测。 

       现在,不管认为特朗普当选或是民主党获胜,全网基本上都是自上而下的预测,而本人的这篇文章,恰恰想着自下而上的做一次预估和分析。

       根据美国大选的一般投票资格,就是凡年满18岁和18岁以上的美国公民,都有选举权,但因各州在法律上规定不同,存在一定限制:有12个州法律规定乞丐、流浪者、受济贫院抚养的人不能成为选民;有19个州法律规定选民必须有一定的文化程度;除个别州外,都有居住期限制,要求在本州居住一定年限,才能登记为选民。

       简单说,除极少数人之外,只要是美国公民,年满18岁就具有了选举权,就可以对总统选举指手画脚并投出表达自身观点的一票。

       美国总统是4年选举一次,因为年轻人的成长和老年人的去世,再加上新加入选民队伍的移民人数,所以我们可以认为,其实每隔4年,美国的选民都会经历一轮洗牌,这个洗牌,事实上决定着美国总统竞选的结果。

       举例来说,2020年总统大选中,25%的选民在2016年总统大选中没有投票,拜登和特朗普都极力争取这些新选民,但很显然,拜登吸引了更多的新选民,由此才战胜特朗普。

       先贴一张美国历年人口变化数据,以此为基础,来分析美国的选民和他们的政治倾向(表格略)。  

       对于出生在不同年代的人,美国有这么一个大致区分:

       沉默一代(Silent):1945年以前出生人群;

       婴儿潮代(Boomers):1946-1964年出生人群;

       X世代(Generation X):1965-1980年出生人群;

       千禧一代(Millennials):1980-1995年出生人群;

       Z世代(Generation Z):1996-2010年出生人群;

       α世代(Generation Alpha):2011年迄今出生人群。

       2020年的美国总统大选,参加选举并投出自身选票的选民人数据统计是1.555亿人,相比当年估计的选民总人数2.36亿人,投票率达到66%,是1908年以来美国总统大选投票率最高的一次。

       正是在2020年大选中,千禧一代取代婴儿潮一代,成为美国最大的选民群体,Z世代选民则第一次大规模参加总统大选,根据皮尤研究中心的报告,2020大选中,符合投票条件的Z世代选民已经多达2400万,超过美国基础选民人数的1/10还多……

       根据上面表格,到2024年:出生在美国的千禧一代人数超过5800万(X世代出生人口只有5700万),他们只要正常长到成年,基本都已经变成了选民,而婴儿潮一代和X世代的人正在老去退潮,而最重要的是新生力量——出生在美国的Z世代选民人数(出生年份截止到2006年),已经悄然超过4300

       考虑到沉默一代、婴儿潮一代已经逐渐凋零,而且他们的价值观和意识形态倾向也都已固化,而X世代和千禧一代价值观和意识形态倾向也差不多稳定(千禧一代2024年最小年龄也近30岁了),真正决定大选的方向和天平倾向哪方的,就是Z世代选民。

       不管民主党阵营还是共和党阵营,谁忽视Z世代选民的想法,选举几乎等于提前认输。

       想想看,美国的Z世代选民成长在什么样的环境下?他们成长在最和平年代,这也是全球化突飞猛进的时代,他们生活在全世界最富裕的美国,他们基本都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对于互联网、尤其是手机互联网无比熟悉,受益于全球化的红利,受益于美国的经济霸权,绝大多数的他们生活优渥衣食无忧,他们对于世界的理解,更加自由开放也更注重个性,互联网原住民思维也更多元化……

       你看看这些年轻人的思维,与特朗普的主张更接近,还是与民主党的主张更接近呢?

       这种情况,在2020年的大选中已经表现出来了,只是很多人没有注意到而已。

       根据统计,在2020年投票但未参加前两次选举投票的30岁以下选民中,拜登以59%33%领先,而特朗普则在30岁及以上的新选民或非常规选民中以 55% 42%获胜。

       已经很显然了:Z世代的选民,大部分都倾向于民主党!

       不仅如此,Z世代的选民本身,白人已经从绝对优势的地位滑落,拉丁裔、亚裔、非裔正在占据越来越高的比重。根据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到2050年,美国白人占比将低于美国总人口的50%

       相比于之前的美国人,Z世代最大的变化,就是少数族裔急剧增加,而白人则急剧减少,白人只占其中的52%,而拉丁裔一跃成为最大的少数族裔,占比高达25%,而黑人占14%,亚裔为6%,这表明拉丁裔将成为未来政坛的重要力量,而众所周知的事,拉丁裔、亚裔、非裔大部分都支持民主党。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亚裔。根据美国人口普查局的统计,截至2021年,生活在美国的亚裔(包括孩童与成年人)约2400万人,是美国人口数量成长最快的少数族裔之一。皮尤研究中心的统计显示,2004年亚裔占全美投票人数的2.8%2008年增至3.7%2012年为4.4%2016年为4.9%2020年上升到5.5%,百分比稳步增加。 

       根据美国驻华大使馆发布的数据,在过去4年当中,美国亚裔选民人数增长了15%,皮尤研究中心预计,2024年的美国总统大选中,亚裔合格选民人数将达到惊人的1500万人,占到美国全部合格选民人数的6.1%

       即便如此,我仍然低估了民主党的优势,因为——我还没有考虑到2020-2023年新增的330万移民的政治倾向。根据调查,移民到美国的人群年龄中位数为41岁,鉴于特朗普+万斯组合的共和党政策,对于新移民的极端不友好,可以想象着330万移民成为选民之后的政治倾向。

       因为少数族裔的大幅度增加,Z世代普遍支持大政府,认为应该是政府而非企业发挥作用,即使是年轻的共和党人,也依然认为大政府有其合理性。新移民在美国的生活中处于弱势地位,大部分人更是支持大政府——他们都是民主党的天然大票仓。

       除了以上原因之外,特朗普团队对于女性的歧视和不尊重,在大多数Z世代年轻人眼里,绝对属于一个大大的原罪。特朗普和他的搭档万斯,在各种场合发表了无数不尊重女性的言论和政策,而且期望通过立法来控制女性子宫、控制女性自主的堕胎权,这在大多数Z世代人群的眼里,几乎是等同于犯罪。

       Z世代对于大政府的支持,并不仅仅是意识形态和政治倾向原因,更有经济和财富的原因。

       20238月,VisualCapitalist网站做了一个关于美国代际财富的分配图表(图表略)。

       婴儿潮一代人群,占美国总人数的1/5都不到,在2023年,却占据了美国156万亿美元总财富的50%

       X世代与千禧一代加起来,人数几乎是婴儿潮一代的两倍,但其财富总和却远远少于婴儿潮一代。

       Z时代的年轻人,基本都是X一代与千禧一代人的孩子,在互联网并没有那么流行的时代,父母一辈也许可以心安理得接受这种财富安排,但Z世代的年轻人,作为知识爆炸时代的原住民、作为互联网上知道最多的一群人、作为最追求平等的一代人(调查显示,Z世代人群平均每天有10个小时都在互联网上),他们有的是平等思维,有的是大政府征收富人税的想法,绝不可能认可婴儿潮一代的巨富。

       你觉得民主党的政策还是特朗普的政策,更符合Z世代选民的想法?

       Z世代的年轻人眼里,就看看特朗普的税收政策:降低企业税(这是为资本家谋福利)、降低遗产税(这是给婴儿潮一代财富传承提供便利)、增加关税(这是阻止我们享受全球化的低价商品)、减少政府作用……

       特朗普所宣扬的绝大多数政策,几乎刀刀砍在Z世代年轻人认知的大动脉上,你又怎么能指望Z世代的年轻人会在选举中把选票投给特朗普?

       网上有句话说得很好:年轻的时候你不左,说明你没有良心;年老了你还这么左,说明你没有脑子!         

       美国的Z世代,有着这么高的文化认知,有这么多追求平等的思维,又是2024年大选最热辣滚烫的新选民,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是年轻人……所以,大部分的他们,一定是左派,也一定都倾向于民主党的政策主张。

       就在特朗普还在总统位置上的时候,我们很多人应该都看过一些视频,美国人在街头随机采访儿童,问到他们如何看待现任总统特朗普,绝大多数孩子对特朗普的形象认知,相当负面,说他是说谎者,说他装腔作势,还有儿童通过惟妙惟肖模仿他的表情、手势和话语,表达自己的鄙视。

       孩子们会长大,会变成选民,孩子们的看法,距离现在的Z世代年轻人也更接近。有多烦自吹什么都懂的,就有多烦懂王。

       民主党只要替换掉老年痴呆的拜登,只要不是桑德斯这样的极端派,别说是什么哈里斯,哪怕随便换上一条狗,只要他能够执行民主党的政策,基本都能够战胜特朗普。

       因为,Z世代年轻选民的崛起,注定了特朗普基本不可能在2024年的总统竞选中获胜!

       至于像马斯克这样顶级科技富豪们,越是支持特朗普,特朗普越会遭到大多数Z世代年轻人人的嫉恨和唾弃,越是会造成特朗普的败北!

       所以,过去几周的特朗普交易,不过是交易空气而已。

劳东燕:“网号网证”是给每个网民安上的监视器

 (中国数字时代, 2024年7月29日

【中国数字时代编者注:本文原发表于劳东燕的微博,并无标题,本文标题是编者所拟。】

       由公安部与网信办联合起草的《国家网络身份认证公共服务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以下简称《办法》)于726日正式公布,目前正处于公开征求意见阶段。既然是公开征求意见,我也想公开表达一下我的意见。

       《办法》拟推行统一的网号与网证制度,在我看来,这样的举措将带来极大的社会风险,并且作为部门规章,明显缺乏上位法依据。与20239月出台的《治安管理处罚法(修订草案》相比,带来的社会风险有过之而无不及。

       首先,《办法》的真实用意,是如起草者所言是基于保护个人信息的目的,还是加强对个人在网络上的言行的管控?

       在网络实名制推行12年之后,超过十亿的网民都已经在各个网络信息服务提供者处留下认证所需的个人信息,在这种情况下推行网号与网证制度还有多少现实的意义?当初推行网络实名制,就是以保护普通公众的名义推出,保护的效果如何,大家有目共睹。这意味着,《办法》的推行与网络实名制一样,真正的目的是管控人们在网络上的行为,所谓保护个人信息云云不过是虚晃一枪,至少不是主要的目的所在。

       其次,网号与网证制度的实质是什么?

       形象地说,网号与网证制度就类似于疫情期间的健康宝,治理思路上如出一辙,只不过是将通过健康宝的社会管控日常化与常态化了。网号制度就相当于给每个人的上网行为安装一个监视器,所有网上的痕迹(包括浏览痕迹)都可一网打尽打尽地轻易加以收集。网证制度则意味着,上网或使用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的服务,将在实质上成为一种需要经过许可才能享有的特权,如果相关部门不提供认证服务,个人就难以享有相应的互联网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发言、评论与其他服务。